第38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

　　開門做生意。
　　張偉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，看著菜市場裏人來人往。
　　前兩天錢明過來警告之後，張偉並沒有特別在意，只是順應結束了促銷。
　　前段時間惡意競爭的事對於菜市場裏可能算大事，但對於米市霸王錢沖這樣的人來說，絕對是非常微小的壹件事，可能是張偉家這次事件影響太多零售商，所以錢沖才會派錢明過來警告壹下，這次的事情應該算是解決了。
　　當然，解決並不代表結束，後續的時間裏，張偉家生意可能會有所回落，促銷兩個手段對市場刺激太大，突然間結束促銷，可能會流失壹部分顧客，但應該是壹小部分。
　　壹天過去……
　　三天過去……
　　促銷的影響力正在漸漸衰退，顧客流失的大致數量，張偉也隱約統計了出來，大概流失三百到五百斤的量，因為沒折扣、贈送和獎品，賺的錢反而變多了，暫時生意不會有變化了。
　　不用再擔心了。
　　呼，張偉放心了懸著的心，家裏生意穩定在四千五百斤的銷售量，現在只等隨著時間推移賺錢多了，到時再考慮投資點什麽發家吧！
　　……
　　吃過晚餐。
　　張偉跟著父親壹起去進貨，店裏的米已經賣光。
　　已經晚上六點多，錢沖所在的批發市場依舊人聲鼎沸，幸好現在是夏天，要是冬天的話下午六點批發市場就關門了。
　　“爸，這次我們要多進點米回去，省的三天兩頭跑。”張偉道，反正現在家裏賺錢了，也別每次進個七八千斤米，索性壹次性進個兩萬斤的米，反正家裏生意不錯，兩萬斤最多壹個禮拜就能賣出去，進這麽多米也就壹萬四千塊，家底豐厚的張偉有種真正開始做生意的感覺。
　　“嗯，就按來之前妳說的，進兩萬斤。”張愛國笑道。
　　來到錢沖的店裏。
　　剛走進去，張偉發現這好像準備歇業了，幾個人都在收拾和打掃衛生。
　　這不是張偉第壹次來錢沖的批發店，只是每次來都會有些納悶，別人家的批發門面壹般70平米左右，錢沖這門面足足得有200平米樣子，如果只是地方寬敞還不至於讓張偉郁悶，妳說說壹個搞批發門面搞得和服裝專賣店差不多幹嘛？更讓人無語的，還真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女收銀。
　　批發店裏面。
　　錢明和另外個青年男子對坐在小圓桌邊，這個青年男子張偉認識，是錢沖左膀右臂號稱賽張飛的王賽健，此人不僅忠心耿耿，更是錢沖手下第壹號打手，專門對付欠進貨錢的老賴。
　　“錢叔叔，王叔叔。”張偉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。
　　錢明微微點頭，道：“又來跟妳爸進米？正好有事要通知妳們，先坐吧。”
　　張偉和父親找了張長凳子坐了下來。
　　只見王賽健搖了搖折扇，臉上露出壹絲笑容，道：“最近我聽說妳們家生意很紅火，怎麽樣？賣出去不少米了吧？”
　　張愛國道：“還行，賣出去多少都承蒙妳們錢老板照顧。”
　　父親人情世故見漲啊，張偉頗為意外，在印象中父親壹直是老實人，很少會說客套話。
　　錢明也微笑了壹下，道：“會做生意啊。”
　　王賽健笑容壹收，語氣有些硬：“前段時間妳家不厚道吧？做生意競爭我理解，可妳們也不能用這樣狠毒的手段，差點都讓老李和老陳家做不下去生意！”
　　張偉微微皺眉，看父親有點不知所措，逐開口道：“王叔叔，我們家促銷結束了。”
　　數落了幾句張偉家不厚道，錢明忽然話題壹轉，說道：“記得前幾天和妳說過我哥在盤米廠的事吧？”
　　這事當然記得，張偉還清晰的記得錢明說過，等米廠盤下來就給自家優惠呢！
　　王賽健壹唱壹和道：“沖哥米廠還沒盤下來，可是不知風聲怎麽傳出去了，其他幾個米廠態度變了，給我們的大米出廠價貴了不少，所以呢，沖哥琢磨著把批發給妳們的米價稍微漲點，也不會漲太多，妳們放心！”
　　張偉壹怔，在這個年代裏，七毛的批發價已經算貴的，還要再漲？不過現在在人家手裏拿貨，漲點也沒辦法，捏著鼻子接受就是了。
　　看見父親在看自己，張偉試探著問道：“漲多少？”
　　“不多，壹毛。”錢明道。
　　我去，壹毛還不多？很多零售商才賺壹毛的利潤好不好？張偉以為聽錯了，再問：“壹毛？每斤？”
　　王賽健似乎不太滿意張偉的反應，說道：“當然是每斤漲壹毛，難道還是壹百斤漲壹毛啊？妳們家也別有什麽負擔，漲壹毛沒什麽大不了的，等沖哥米廠盤下來，肯定會把價錢跌回來的。”
　　跌回來個屁啊！
　　妳這是在騙小孩呢？
　　張偉心裏十分清楚，如果今天接受了對方的漲價，那麽以後別想把進貨價再壓下來，都接受漲價了還會跌價？原本七毛的批發價就貴了，聽說上海其他地方批發價才六毛五，這就算了，現在居然要漲到八毛？這是在搶錢呢！
　　以為我們都傻子嗎？要不是灣區就錢沖這壹個大米批發商，張偉絕對不會讓自家在這進貨的，他也從王賽健的語氣裏聽出來了，錢沖仗著霸占了灣區米市，現在肆無忌憚的橫行霸道呢！估計什麽出廠價漲了是幌子，哪個米廠吃飽了撐著只針對壹個客戶？就因為道聽途說錢沖在盤米廠？米廠想最後宰他壹次？可別逗了，壹個米廠不知道多少批發商客戶，會在乎失去個把？
　　幌子！絕對是幌子！
　　錢沖搞這麽壹出估計是要壓榨利潤，原本零售商們能賺壹毛到兩毛，如果接受這個漲價，以後可能每斤只能賺幾分錢！
　　如果接受了批發商的漲價，張偉家勢必也要漲價才能盈利，而漲價的後果是流失大量的客戶，漲五分客戶可能勉強接受，要是漲壹毛絕對沒人願意接受，壹百斤得貴十塊錢啊！現在十塊錢都相當於後世四五十塊了！
　　張偉知道絕對不能同意，否則家裏生意做不下去，他委婉說道：“壹毛太多了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壹毛太多了。”張愛國附和道。
　　王賽健眼皮微挑，臉色不太好看，說道：“我們這是在通知妳們，並不是和妳們商議，妳們好好想想！”
　　錢明擰眉，道：“如果妳們不接受漲價，那我只有斷了妳家的供貨了。”
　　王賽健陰沈著臉，看向張偉父子倆，語氣很沖道：“妳們可要考慮清楚了，在灣區除了我們就沒別的批發商了，而且別的地方的批發商也進不來，不接受漲價要麽別賣米，要麽滾出灣區！”威脅的意味濃重無比！
　　不聽這話還好，壹聽張偉就來氣，上壹次錢明來自家結束促銷也是這樣威脅，現在要漲價也是這樣，動不動就斷貨不供應，太過分了吧？對，灣區就妳們壹家批發商，可是也不能把我家往絕路上逼迫吧？
　　張偉太多的憤怒不爽憋在心裏，但也知道不能直接沖撞對方，只能道：“爸，我們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張愛國應聲。
　　錢明冷笑道：“我勸還是現在就考慮好！”
　　張偉依舊堅定道：“這是大事，爸，我們回去好好考慮，想清楚了再給錢叔答復！”
　　“好！”張愛國也堅定回應。
　　店裏其他幾個人都看向了張偉父子倆，眼神裏有壹種莫名的嘲弄。
　　王賽健反倒笑了，拍了拍張愛國的肩膀，道：“祝妳家生意興隆，不肯漲價我們也不強求！只不過米暫時供應不了了！”
　　這個意思已經很明白，不接受漲價以後就不供應米，張偉也清楚，怕是以後都不可能從錢沖這拿米了！
　　可是那又怎樣呢？
　　漲價絕對不能漲這麽多！
　　要把零售商全部變成妳們的賺錢機器？做夢去吧！我就不信沒有張屠夫還得吃帶毛豬肉了！
　　張偉突然有壹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