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踢館（上）

　　眼看此刻人多口雜，都擁在這兒亂哄哄的，我立刻喝道：“都圍在這裏做什麽？都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去！”
　　我嘆了口氣，讓喬喬自己先回了房間，而我則親手推著西羅的輪椅，帶著他來到了辦公室裏。
　　關上門，我轉身肅然看著西羅：“說吧，到底怎麽回事！”
　　在溫哥華，還有敢動西羅的人？！
　　西羅臉色有些異樣，他垂下頭，咬了咬牙：“小五，是我技不如人，輸得心服口服！”
　　“服？”我大怒，瞪著他喝道：“服妳個屁！！”我用力壹拍桌子，喝道：“妳怎麽這麽糊塗！快老老實實告訴我怎麽回事！妳難道不明白嗎！妳是我的兄弟！妳現在是我們大圈裏的二號人物了！！這樣的情況下，暗地裏有多少人在用眼睛看著我們，盯著我們！！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弄的這麽大好局面！但是誰都知道，暗中裏還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服我們！壹有點風吹草動，說不定隨時都會有變化！！”
　　我氣得胸膛起伏，盯著西羅，沈聲道：“妳要明白！妳現在是大圈的二號人物！妳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，那麽妳的身子就不是妳自己的了！！妳代表著大圈的面子！大圈的臉面！！大圈的威嚴！！還有我小五的臉面！！現在不是從前了，從前我們兩人都是小雜魚！隨便誰都能踩在我們上面！但是現在不行！！！我告訴妳，不行！！因為暗中那些都在看著我們！看著我們到底夠不夠硬氣！夠不夠強勢！夠不夠鎮住場面！！妳今天被人打成這樣了，外面的人會不知道嗎？會不知道嗎！！”
　　“……不會。”西羅垂頭。
　　“那就是了！”我長長吐了口氣，沈聲道：“那妳就不能說這種泄氣話！今天妳被人打成這樣，如果我們不狠狠的報復回去！就會讓人覺得我們大圈軟弱！會讓人覺得我們現在壓著所有人，看似強大，其實底氣不足！妳是誰？妳是西羅！全溫哥華誰不知道妳是我的兄弟！是大圈的二號人物！今天妳被打了，不吭聲，妳還‘服氣’了！明天的話，那些暗中盯著我們的人就敢出來當著我們的面重新踩到我們頭上去！妳明白不明白！！”
　　“……明白。”西羅臉色有些難看。
　　我嘆了口氣，過去輕輕拍拍他的肩膀，低聲道：“對不起，西羅……我不是想訓斥妳。只是妳要明白，妳現在的壹言壹行，不僅僅代表妳自己了。那些軟話，泄氣的話，妳絕對不能說的！因為妳的每壹個舉動，都代表著大圈！今天妳被人打了，妳自己或許有自己的理由不想追究了。但是如果傳在外面，外面的人什麽都不知道，他們只會說‘大圈的二號人物被人痛打了，還不敢吭聲’。明白了麽？”
　　“明白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我坐了下來，就坐在他的對面：“現在妳告訴我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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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事情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麽復雜，原本我以為西羅是不是被什麽人伏擊痛打了壹頓，畢竟大圈的仇家可不在少數。可是又壹想，如果是仇家動手的，恐怕西羅就不僅僅是被打壹頓了，恐怕連命都沒有了。
　　“小五，妳知道的，最近我們地盤擴張很大，所以，為了能掌管這麽大的地方，近來我們壹直都在招兵買馬，對於外圍成員，都是在盡量的擴充。”
　　這個我是知道的，我點點頭：“然後呢？”
　　“然後……”西羅臉色有些復雜：“這次分華出來的地盤裏，在靠近華埠的附近，壹條街上，那裏我們派了幾個外圍的兄弟去掌控，負責的人，是我們自己的人。可是就在他們剛接手的時候，傳回來的消息，那條街上，有人不服我們，不肯交保護費，也不肯守我們的規矩。”
　　我眉毛壹挑，雖然沒說什麽，但是眼神裏已經露出了煞氣。
　　“那裏有壹家武館……恩，其實武館不大，很小，裏面學武的人只有二十來個，其中壹半都純粹是交錢去練身體的普通人，真正的武館裏的弟子，只有十個左右吧。華埠唐人街這種地方，華人聚居的地區，有些武館是很正常的，就連老外都習慣沒事去耍兩下所謂的中國功夫。我們接手那條街之後，原本好好的，可是那家武館壹直不肯交保護費……其實他們那點錢，也沒多少，交不交的，我們也不在意的。只是那個地方比較奇怪。原本那條街是在華埠，是當初越南人從華幫手裏搶過去的，結果現在我們又從越南人手裏搶了回來。可是我們派了人過去，人家發了話了，他們只願意按照規矩交三成，而且還說這是老規矩了。唐人街的很多武館，其實也都是黑社會性質的，有很多甚至就是壹些華幫的組織。但是這家好像有些古怪，他們不屬於任何組織，好像真的就是壹家很單純的武館。據說當時越南人控制這塊地盤的時候，他們也是不肯和越南人合作的。只是越南人壹直沒來及對付他們，而很快的，越南人被我們打跑了。”
　　西羅壹口氣說了這麽多，擡頭看了看我。
　　“說下去。”我緩緩道。
　　“本來呢，我覺得收不收保護費無所謂，因為我們現在也不需要靠盤剝這點錢來養活兄弟們了。但是這家不交之後，接下來整條街的生意都受了影響！那條街上的幾家鋪子，裏面的年輕子弟都在武館裏學武的，眼看我們沒把武館怎麽樣，他們就壹個個有樣學樣，都不交保護費了。鬧到最後，那條街上有壹家小酒吧的老板，都敢和我們叫板，我們的人上門和他談生意，他居然拉了幾個夥計來和我們對峙，那幾個夥計裏就有壹個是在武館裏混的。”西羅嘆了口氣：“原本我是不想生事的，但是這樣壹來，影響太不好了。弄得整條街，都幾乎不是我們的了。而且傳出去，連附近的街區都開始有些人蠢蠢欲動。於是我就讓管理那片地方的兄弟去找那家武館的人‘講數’了。”
　　西羅說的“講數”，是黑話，也就是談判的意思了。
　　“本來呢，我是想讓他們低頭就算了。不想鬧的太不愉快，他們只要象征性的交了錢之後，我倒是覺得這家武館還能招攬下來的，他們在那條街好像很罩得住的樣子，其他的那些店鋪都看他們的臉色做事情。”
　　“然後呢？”
　　“然後……”西羅苦笑：“當然是沒談攏了。”西羅說到這裏，似乎有些尷尬，低聲道：“掌管那片地方的人，是我們這裏出去的兄弟，妳很熟的，是大江。大江這個家夥帶了人去和他們談，兩句話沒談攏，就打起來了。結果，大江被直接打出了門，還受了點傷，兩條膀子被人卸脫臼了。”
　　我皺眉。
　　大江這個人我是認識的，也算是蠻熟的，他是修車場裏的健身房出去的人，健身房裏出去的人，壹般都是比較能打的，身手也都是算我們這裏比較好了的。就這樣的情況下，大江帶了人去，還被人直接打出了門，還把兩個膀子下脫臼了？
　　“對方放話出來，說如果我們不惹他們，就井水不犯河水。”西羅也有些惱火：“我倒是沒打算對他們找事，只是那條街的人都看著武館的風聲，壹看武館把我們的人打了，壹個個都不肯對我們低頭了。”
　　“然後，妳親自帶人去了？”我皺眉道。
　　“是的。”西羅咬了咬牙，隨即滿臉羞愧：“小五，我丟了咱們大圈的人了！我帶了幾個家裏的老兄弟去，去就是抱著踢館的態度的。我不服氣他們能把大江打成那樣，結果我去了之後，他們武館裏的人，用話擠兌我們，說有本事大家派人出來壹對壹單挑。我就答應了。這件事情，我是想，既然要做，就要做的漂亮，讓所有人都看著！如果我帶了槍去搞他們，反而會讓旁人看不起的。”
　　接下來的事情，就明擺著了。
　　雙方當場約定了，打五場拳，三局兩勝，如果我們贏了，那家武館以後就要乖乖低頭，如果我們輸了，今後就退出那條街。
　　第壹場西羅派了壹個健身房的老兄弟上場，對方派了壹個武館裏的弟子，結果我們的人只撐了不到五分鐘，就被打趴下了。
　　西羅看出對方的拳頭很硬，他擔心有閃失，盤算了壹下，自己帶來的人，都是能挑出來的好手了，其他的人，也和第壹場輸了的那個兄弟水準差不多，第壹場上的那個兄弟不行，那麽其他的兄弟也多半是不行的。
　　於是，西羅就自己上了。反正大家也沒規定說壹個人只能打壹場，如果妳有本事，壹個人打通關連贏三場也是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