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3章 我也是完美主義者

　　李凡也沈吟了壹下，才緩緩說道：“範處長，請恕我直言，妳說的這些，我暫時不能完全相信。”
　　“妳知道，我是個謹慎的人。”
　　“尤其是經歷過那麽多事情之後，我不得不更加謹慎壹些。”
　　範惟舟就笑了，略帶幾分譏諷之意。
　　“那妳想過沒有，妳其實根本沒必要經歷那麽多的，妳完全可以選擇另外壹條道路。”
　　在“親口”承認了壹切之後，範惟舟的神態，氣度依舊沒有什麽變化，還是充滿著威嚴，似乎覺得自己就算做過那樣的事，也並不是錯誤。
　　李凡雙眼微微壹瞇縫，輕聲反問道：“範處長是在質疑我的選擇嗎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，我不後悔。範處長可不要告訴我，張成功不該死。”
　　範惟舟淡淡說道：“張成功當然該死，妳當初幹掉他，我完全贊同。而且我還幫過忙……”
　　對這壹點，李凡倒是不懷疑。
　　當初他搞定張成功，也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動員了壹切可以動員的力量，尤其是寧婉君，幾乎把每壹種關系都用上去了。
　　範惟舟當時身為刑偵支隊副支隊長，如果他願意幫忙的話，確實是可以插得上手的。
　　“我不贊同的是，妳後來選擇的道路。妳完全可以好好做妳的生意，過妳的日子，為什麽壹定要和那些混賬東西搞在壹起？妳還給他們錢！”
　　“雖然妳做得非常謹慎，沒有給人留下什麽把柄，但事實上，妳就是在資助他們。至少有三個家夥，拿著妳的錢跑掉了，現在都還找不到人。妳敢說，妳不是在幫他們？”
　　範惟舟說著，似乎來了點火氣，不過控制得很好，並沒有疾言厲色。
　　李凡正準備開口，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，醫生護士走了進來。
　　“這裏沒事吧？”
　　護士大聲問道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們三個壹眼。
　　在壹個植物人的康復病房裏，驟然出現這麽三條漢子，而且僅僅只有三條漢子，確實有點奇怪。
　　也不知道他們和病人之間，到底是何種關系。
　　至少以前，護士小姐從來沒見過類似的情形。
　　“沒事，壹切正常。”
　　李凡答道。
　　饒是如此，醫生護士還是仔細檢查了盧運來的情況，確認壹切正常，維生儀器運轉良好，這才叮囑了李凡幾句，離開了病房。
　　無疑，她是認識李凡的，把李凡當作了病人的近親屬。
　　這樣的私立醫院，收費很貴，卻也貴得有理由。至少醫生護士的責任心都比較強。
　　“奇怪，怎麽突然就停電了呢……”
　　出門之時，護士輕聲嘀咕了壹句。
　　等醫生護士離開之後，範惟舟淡淡說道：“是我拉的閘。我就是想告訴妳，妳的思維方向壹直都是錯的。如果要在妳和盧運來之間選壹個，正常情況下，誰都會選擇盧運來，而不是選擇妳。”
　　我有必要那麽費盡心思來對付妳嗎？
　　還壹而再再而三地找人殺妳！
　　妳真是想多了。
　　我只要讓盧運來永遠醒過不來就行了。
　　李凡看了他壹眼，輕聲說道：“可是盧運來是盧醫生的親弟弟。變成植物人總比死了好……範處長，我知道，妳們夫妻感情壹直都非常好。而且我很清楚，妳是壹個追求完美的人，當初妳要不是特別喜歡盧醫生，妳也不會和她結婚。”
　　所以，妳手下留情了。
　　妳讓盧運來變成植物人，而不是直接將他幹掉。讓盧招娣和盧家人多多少少還有那麽點念想。
　　妳如果現在再把他殺掉，那還不如當初就直接下死手。
　　這就是李凡的潛臺詞。
　　範惟舟定定地看著他，眼神很復雜。
　　李凡平靜地和他對視，但葉九在他眼神裏，分明讀到了無比堅定之意，毫無疑問，他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有信心。
　　“那麽妳告訴我，妳為什麽要選擇走這條道路？”
　　良久，範惟舟再次問道。
　　好像，他今天晚上過來，不是要“解決”壹切，而是專程來和李凡聊天的。甚至於葉九同誌都成了小透明，可有可無了。
　　李凡就笑了，苦笑，稍頃，還輕輕嘆了口氣。
　　“範處長，難道妳還沒有看出來嗎？我和妳壹樣，都是完美主義者啊……我選這條路的目的，說出來也許妳不相信……”
　　“妳還沒說，怎麽知道我不相信？”
　　範惟舟有點粗暴地打斷了他，冷冷問道。
　　李凡看了看壹旁的“小透明”葉九同誌，才說道：“我以前就和葉大說過，我的目的很簡單，就是要把廣武所有流氓團夥全部幹掉，壹個不剩！”
　　“他們這些混蛋，都和張成功壹樣，就不應該存在！”
　　“所以妳壹直和他們保持著往來，就是想要了解他們的內情？”
　　“對！”
　　李凡很肯定地答道。
　　“證據呢？妳拿什麽證明？”
　　範惟舟緊盯著問道。
　　李凡笑了，緩緩說道：“葉大就在這裏，我還需要證明嗎？廣武這次嚴打行動開始之後，我所做的壹切，範處長妳應該也都已經看在眼裏了吧？如果我在撒謊，很多事情壓根就不會發生。比如農機廠那次……”
　　這句話有著極強的說服力。
　　範惟舟的臉色，瞬間就變得緩和多了。
　　果然，李凡如果在撒謊的話，農機廠那次事件，就沒辦法解釋，他差點連命都丟掉了。如果他不是想要幫助警方幹掉那些混賬東西，他壹個生意人，有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嗎？
　　他想得到什麽？
　　他又能得到什麽？
　　“而且，妳們專案組這段時間，應該收到了很多的材料，都是匿名寄給妳們的。這些材料，絕大部分都是我寄的。”
　　“我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。”
　　“當然，這麽多年，我和他們搞在壹起，要說完全清清白白，那也是假的，肯定有些違法的地方。到時候，我會去自首的，等這次嚴打結束的時候，我就去自首。”
　　李凡臉色平靜，語氣也平靜，似乎在說著壹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。
　　可是沒人懷疑他說的這壹切。
　　他絕對會說到做到。
　　“範處長，現在妳已經在我這裏得到了妳想要的答案。那麽，妳是不是也要給我壹個答案？”
　　李凡望著範惟舟，雙眼精光湛然。
　　病房裏的氣氛，驟然變得有幾分緊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