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無字符箓

　　“那麻子臉居然沒有誆我，他當真有寶物！”
　　許道捏著空白的符紙，思忖著剛才將其扔進火堆中出現的壹幕。
　　原本寫滿字跡的符紙壹被火燒，其上的文字便漸漸從紙上脫離，有融合為符種似的跡象。
　　許道心中出現壹個猜想，他思忖片刻，心中又驚又喜。
　　若是真如他所想的那樣，眼前的符紙當真可謂是壹方秘寶，能助他得道成仙！
　　不由的，許道心中居然還生出些許擔心，唯恐自己空歡喜壹場。但察覺到了這壹點，他頓時啞然失笑。
　　許道將這點擔心拋之腦後，心想：“壹試便知！”
　　當即，許道清掃地面，將無字符箓撫平放在地上，以石塊壓住。然後他從隨身的褡褳中依次掏出朱砂、符筆等物，壹壹擺放在身前。
　　拿出東西，許道並未立即開始畫符，而是先盤膝坐著，平心靜氣起來。
　　他在心中默念太陰月華吐納法口訣三遍，緊接著叩齒七遍，再以雙手摩挲溫熱眼簾九遍……如此反復，約莫壹刻鐘後，許道方才睜開眼睛，從葫蘆中倒水，研磨朱砂，準備畫符。
　　提起符筆，許道略微沈吟，他持筆微閉眼眸，先在腦中觀想著壹輪明月，月白如許，朗如中秋之月，有桂樹蟾宮之屬，是壹圓坨坨光灼灼之物。
　　太陰月華吐納法乃是白骨觀中大眾修煉之法，只需要觀想出月輪符箓便可聚攏月光，道童依此修行，便能將月光吞入口中，打散煉化為真氣。
　　許道早已小成，他腦中觀圖案漸漸生出後，便感應到天上月光好似鵝毛般壹片片的落下，掉在地上，積雪成霜，染得林子壹片銀白。
　　再睜眼，在許道眼中，天地間充斥銀白色，處處皆是月光，他呼吸吞吐間，隱約可以攝月光入口。
　　但許道壓制住自己的呼吸，並未吞吐月光。他當即手持符筆，輕點朱砂，在黃紙上畫起太陰月華吐納法的核心符箓。
　　符箓源自天地道理紋路，有溝通天地、召神劾鬼、鎮魔降妖諸多功效，樣式千奇百怪、難以計數。
　　其中有復文者，由二個以上小字組合而成，少數由多道橫豎曲扭的筆畫組合成形；有雲篆者，模仿天空雲氣變幻形狀或古篆籀體而造作；還有由繁復的圈點線條構成的種種圖形……不壹而足。
　　許道此時手繪的符箓，便是以壹輪明月圖案為主，用線條畫桂樹，以文字砌蟾宮，繁復復雜，神秘無比，要求壹筆繪制而成。
　　當初修煉此法時，許道僅僅是正確記憶此圖，便費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時日。好在如今的他已經熟稔，且今日全神貫註中，成功的壹揮而就。
　　停筆，許道呼出壹口白氣兒。
　　無字符紙已經由空白變為神秘，其上符文赤紅，線圈扭曲纏繞，瞥眼看去，恍惚間好似真有壹團精致緋紅的月亮掉在符紙上。
　　眼見已經成功將吐納法的核心符文繪制在符紙上，許道心中忽的期待而又緊張起來。
　　他深呼吸壹下，果斷的壹抖，將符紙扔入火堆之中。
　　啪哢！木炭炸裂，火焰正旺，符紙進入火中，其上的圖案當真扭曲蠕動起來！
　　許道睜大了眼睛，緊盯著火堆。
　　紅彤彤，符紙被火焰灼燒著，並無要燃燒的跡象，但是其上以朱砂寫就的符文卻漸漸融化，然後壹點壹滴的脫離紙面，懸浮在紙上三尺之處，漸漸化作壹輪緋紅的朗月圖案。
　　在許道的瞳孔中，此月輪圖案不斷的翻滾變化，“太陰月華吐納法”幾字隱隱浮現而出。
　　“當真如此！此即符種！”見此壹幕，許道的呼吸變得沈重。
　　眼前此景和吐納法中記載的符種凝結景象極為相似，壹旦月輪生成凝實，修行者便能引其烙印於陰神之上，是謂符種種下！
　　但是令許道心悸的情況出現了，月輪圖案雖然不斷的翻滾變化著，紋路逐漸清晰，但到達了壹定的地步，月輪圖案始終無法更進壹步凝結，更別說由虛化實，蛻化為符種了。
　　許道緊盯著眼前這壹幕，心中念頭千回百轉。
　　幾個呼吸之間，只見月輪圖案持續了下，雖然出現的時間比剛才的“采生割折”要久，但終究是潰散開來，就此烏有。
　　許道的心情沈下，他將符紙從火堆之中取出，撫摸著重新空白的紙面，沈吟不語起來。
　　雖然他心中的喜悅已經消失，但是他也並非徹底失望。
　　“依照剛剛的情形來看，此無字符箓確實是壹方寶物，有生出符箓種子的可能。”許道揣摩著。
　　“但不知為何，缺了什麽，符種無法真正凝結而出。”
　　他看著手中的這道無字符箓，突然想起要制備壹張真正具有效果的符箓，不僅需要能親手繪制出符文圖案，還需要有相應的符紙、符墨，以及修為！
　　越強大的符箓，對這些要求也越高，有時還會需要用專用的符筆。
　　許道剛才雖然成功的在符紙上繪制出了符文，但他並不是在制作符箓，僅僅臨摹而已。
　　只有煉氣及以上境界的道人，可真氣離體，才有畫符的本領，而許道僅僅只是壹個道童，無法真正繪制符箓。
　　許道沈吟著，思索到：“無字符箓已是壹張符紙，而我手中僅有普通壹只符筆，又不可能再找其他人來嘗試，只能在符墨上再嘗試壹二了。”
　　畫符所用的符墨，不壹定非要采用朱砂，凡是具備靈氣之物皆可使用，許道在道門中就曾見過有人以金粉、妖獸骨粉、靈液等物畫符。
　　許道瞥了壹眼自己的褡褳，隨即收回目光。他的褡褳中只有朱砂，而且都是普通朱砂，無甚妙效。
　　不過，許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再找來壹種符墨。他輕瞇壹下眼睛，拿過剛才研磨朱砂的小碗，將內裏的朱砂倒掉，然後重新放入新的朱砂粉末。
　　許道取出了壹柄小刀，將左手放在碗口，隨即輕輕劃破指尖，將血滴入碗中。
　　血遇朱砂，碗中愈發鮮紅，流露出刺目之感。
　　畫符用墨，人血亦是壹種材料，特別是吞吐過天地靈氣的道人，頗具靈性，其體內的血液更適合畫符。
　　以血調和朱砂成墨，許道平心靜氣，再度觀想起月輪圖案。他伏身在地，壹筆壹劃，全神貫註的在無字符箓上面繪制起來。
　　半刻鐘後，許道停筆，壹張鮮紅的符紙頓時出現在他面前，其上的月輪圖案有些妖異，但比剛才生動許多。
　　許道不知自己畫符是否成功，但也只能再試壹試了。隨即，他將符紙放入火中灼燒。
　　不壹會兒。
　　符紙上的字跡圖案再度扭曲，漸漸脫離紙面，於半空中翻滾隱現，有要凝結為符種的趨勢。
　　許道凝視著，發現這壹次從符箓中生出的圖案要凝實許多，心中頓時驚喜。
　　幾個呼吸間，“太陰”二字悄然生出，凝實……